
汉代「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织锦护膊以五色丝线织出吉祥图案及文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藏)
中国自古掌握养蚕取丝技术,成为丝绸发源地,古人从手工纺纱,逐步发展出织布机。及至汉代,纺织技术进一步发展,生产各种丝绸产品广受欢迎。随着张骞出使西域开通东西方的贸易路线,汉代丝绸更远销至地中海,贸易路线被称为丝绸之路。
现正在香港文物探知馆举行的「汉风泱泱:雄浑与交融的盛世」展览,展出汉代织造机、印花铜板模,以至纺织制成品等,从技术以至图案纹样,让我们不得不讚叹汉代精湛的丝绸制作工艺与卓越技术。
锦是汉代最高级的丝织品,纹样丰富,由多色经线提花,织造工艺极为复杂。其中最著名的代表作,莫过于「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织锦护膊。护膊于1995年在新疆尼雅汉墓出土时,全国瞩目,大家对汉代文物出现「五星」、「东方」、「中国」字眼均啧啧称奇,更让人惊叹的是其高水平丝织技术。
护膊以织锦为面,用白绢为里衬和包边,锦面以五色丝线织出隶书「五星出东方利中国」文字,以及凤凰、鸾鸟、麒麟、白虎等瑞兽及祥云瑞草纹图案。由于护膊的历史和艺术价值极高,已被列入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名单。这次「汉风泱泱」展览中展出的复制品,是经科技考古专家多年探索、研究和复原的成果。
织锦护膊出土后,科技考古人员一直探索其织造技术,直至 2012年四川成都老官山汉墓出土的四台竹木制织机模型及相关文物,终于为团队打开谜团。

连杆型一勾多综提花木织机模型(复制品)出土时保存十分完整。(成都博物馆藏)
织机模型结构复杂精巧,一些部件上还残留丝线和染料,是目前世上已知最早的提花织机模型,说明早在二千多年前,当其他地方人们仍穿棉布麻衣时,汉人已用提花织机生产华美织锦。
提花织机的操作以经线布于机上,纬线由梭引织入,通过经纬线交织形成织物。老官山织机上最为复杂的系统就是提花综片(即形成图案的主要部件),需先确定纹样,综片根据纹样规律,准确提起对应的经线,再织入相应的纬线而形成提花图案。
专家深入研究四台织机的构造和织造原理后,开展复制织机的工作,希望以汉代原工艺,复原「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织锦;相关技术极其复杂,涉及10,470根经线、84片花综和两片地综。专家耗时一年多,成功利用老官山出土汉代提花织机的研究成果,复原「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织锦。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织锦复原过程中的织造穿综步骤。(图片来源:丝绸艺术与丝路文化研究中心主任赵丰教授提供)
展览中的「大汉乐安」织锦工艺同样复杂,色彩华美,在黄色地纹上以蓝、绿色丝线织出花纹,以及「大」、「汉」、「乐」和「安」篆体字,寓意吉庆安乐。两汉与西域诸国的商贸和文化交流频繁,这类带有铭文的汉锦,相信是朝廷送赠给西域权贵的礼物。

「大汉乐安」织锦的文字与祥瑞图案,寓意吉庆安乐。红圈由右起分别为「大」、「汉」、「乐」、「安」四字。(甘肃省博物馆藏)
除织锦外,绣也是汉代丝绸织造的代表作。湖南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的大量织品,既突显汉代丝织品用料多样且款式别致,也反映当时的服饰特点。一号墓的主人辛追是长沙国第一代丞相利苍的夫人,她的衣饰代表汉初时尚,能完整出土,经历二千年而没有破损,为研究汉代衣饰提供弥足珍贵的服饰实物。
其中,绛紫绢地「长寿绣」丝绵袍色彩绚丽,刺绣针法如锁链般环环相扣,在细密的穗状流云纹中,隐现凤鸟、龙首、花蕾及枝叶等吉祥纹样,象征灵魂升天、延寿与祥瑞;绵袍上的绒圈锦更是中国首次发现的特殊起绒织物,说明西汉对绵袍服饰的创新追求。另外,朱红色菱纹罗直筒露指式手套,在掌部上下两侧各饰「千金绦」丝带一周,丝带以两股丝线相互编织成图案、文字和花纹,技巧精湛。

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的绛紫绢地「长寿绣」丝绵袍(左)及朱红色菱纹罗手套(右)是研究汉代衣饰弥足珍贵的服饰实物。(湖南省博物馆藏)
汉代丝绸除织花和刺绣技术成熟外,同时也发展出印花技术。展览中展出于广州南越王墓出土的印花铜板模,是目前世界纺织史上最早的彩色套印工具,相同的模印花纹,可见于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的丝织品中,为研究二千多年前岭南纺织业提供极为重要的实物资料,在中国纺织印染业及世界科技史上也有重要价值。
南越王墓出土的印花铜板模,是目前发现年代最早的丝织物印花工具。(南越王博物院(西汉南越国史研究中心)藏)
「汉风泱泱:雄浑与交融的盛世」展览由即日起至9月20日在尖沙咀九龙公园香港文物探知馆展出(逢星期四休馆,公众假期除外),免费入场,欢迎市民前往欣赏汉代丝绸的辉煌工艺。
作者为文物保育专员梁子琪
(本文刊于二○二六年五月十四日《am730 ─ 古迹.寻珍》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