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学年伊始,校园钟声重鸣,莘莘学子重回校园,既追求知识,也与同窗聚旧。过往专栏曾分享过古迹庙宇中的教育发展及古迹校园等,适逢开学,不如透过法定古迹,与大家一同重温香港女子教育的发展轨迹。
香港早期教育主要依赖私塾或书室,教学对象是男生,课程以教授《三字经》、《千字文》、《四书》和《五经》等传统典籍为主,让他们读书识字,为应考科举作准备。传统私塾无年级制度之分,由一位老师因材施教。昔日著名的书室包括元朗八乡植桂书室、屏山觐廷书室、屏山仁敦冈书室、锦田二帝书院和沙头角镜蓉书屋等,部分传统书室也曾随时代改变引入现代教育,春风化雨至二十世纪。时至今日,不少传统书室建筑已被列为法定古迹或获评级为历史建筑。

位于沙头角上禾坑村的镜蓉书屋作育英材逾二百年,直至1986年才结束教学用途。书屋于1991年列为法定古迹。
与现代教育不同,传统私塾与书室不设分科和毕业期限,主要教导学生科举考试内容,以培育族中子弟考取功名,晋升士绅阶层。而现代学校的教育模式则由西方传教士传入。传教士来港除建立教会外,亦同时开办学校,不但推广教育,也传递宗教理念,以培育华籍神职人员。香港首间教会学校马礼逊学堂于1842年由澳门迁至香港,随后英华书院及圣保罗书院相继创立。随着西方社会对女性教育的关注日渐提升,美国传教士何显理(Henrietta Hall Shuck)于1843年在中环皇后大道开设浸信会女校,开创华籍女童就学先河。
其后,香港陆续有女子学校成立,包括伦敦传道会牧师理雅各(James Legge)的夫人Mary Isabella Morison Legge于1846年开办的女子学校(即英华女学校前身)、1860年圣公会施美夫会督夫人(Lydia Smith)开设的女子学校(即拔萃女书院前身),及1890年成立的首间女子官校 ——中央女书院(即庇理罗士女子中学前身)等。后来,在华人领袖何启爵士和曹善允博士等人推动下,圣士提反女子中学于1906年成立,专门招收华籍女童。该校部分学生往后更成为香港大学首批毕业的女学生,为华人女性接受高等教育奠定重要基石。

位于半山列堤顿道的圣士提反女子中学,主楼于1992年列为法定古迹。

从高处俯瞰圣士提反女子中学校舍,清晰可见其建筑设计与中式传统合院式相近的布局。
圣士提反女子中学创校初期的校舍设于坚道,直至1923年才迁往半山列堤顿道。校舍建筑设计融入中式传统合院式风格,别具特色。主楼由东西两翼组成,中央为学校礼堂;外墙以麻石及红砖筑砌,搭配以中式屋瓦铺砌的金字形屋顶。这座百年大楼于1992年被列为法定古迹,更是香港首座列为法定古迹的中学校舍。
1941年香港保卫战之初,圣士提反女子中学一度改作临时医院,接收来自玛丽医院和那打素医院的伤病者。当时著名作家萧红曾因病入住,并于此逝世,她的丈夫把她部分骨灰埋在校园的一棵大树下,校内亦设纪念碑记载此段历史。至1943年日军侵占校园,学校被改名为「东亚学院」,用于日籍讲师培训教师与政府公务员。
另一方面,1912年成立的美国玛利诺女修会(又名「圣道明玛利诺女修会」),于1921年首度派遣修女远赴香港宣教、办学和提供社会服务。修女于1924年设立绣坊,教导基层妇女缝纫和刺绣,主要缝制神职人员的司铎长袍(祭衣)。翌年,修会于柯士甸道开办玛利诺修院学校。
上世纪三十年代,玛利诺修院学校管理层认为发展中的九龙塘区是建校的理想选址,遂于1933年在九龙塘窝打老道动工兴建新校舍,并于1937年正式迁入,为女生提供教育。校园内的修院则持续营运缝纫绣坊,为基层妇女提供缝纫和刺绣训练,以改善她们的生活。

位于窝打老道的玛利诺修院学校,于2020年在校园内修院的阁楼发现有关缝纫绣坊的历史档案,包括来自梵蒂冈的订单纪录。

玛利诺修院学校内的露天中庭。
玛利诺修院学校的主楼采用中世纪修道院的布局设计,列柱迴廊围绕露天中庭。校舍建筑群展现新都铎风格设计,融合多种建筑特色,包括礼堂内罗马式的拱顶天花、校园的麻石阶梯、尖拱门、塔楼等。玛利诺修院学校于2008年列为法定古迹。
大家日后经过这两间已列为法定古迹的女子学校时,不妨停下脚步,除了细味其建筑美学,也可以回顾香港女子教育的发展历程。
作者为文物保育专员梁子琪
(本文刊于二○二六年九月三日《am730 ─ 古迹.寻珍》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