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昏侯劉賀墓出土四百萬枚五銖錢，每串一千枚為一貫，「漢風泱泱」展覽展出其中五貫。（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博物館藏）
海昏侯劉賀墓出土四百萬枚五銖錢，每串一千枚為一貫，「漢風泱泱」展覽展出其中五貫。（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博物館藏）
正在香港文物探知館舉行的「漢風泱泱：雄渾與交融的盛世」展覽，展品類別多樣，包括漢簡、帛書、貨幣、金器、玉器、青銅器、印章、衣飾、陶俑、陶屋及農具等，展示漢代由王侯貴族至社會不同階層的生活面貌。展覽重點展品之一是江西南昌海昏侯劉賀墓的出土文物，其考古成果全國矚目，不僅呈現西漢王侯生活，也是解構漢文化的重要線索。
海昏侯劉賀是誰？為何其陵墓文物如此重要？
劉賀一生傳奇，是中國歷史上唯一集「天子、王、侯」身份於一身的人物，也是漢代唯一失去帝位而又善終的人物。他是漢武帝的孫兒、漢昭帝的侄兒； 6歲繼承父親昌邑王封號，後來因昭帝駕崩時膝下無子，劉賀19歲便被選繼承帝位。然而，他不懂政事，又耽於逸樂，在位僅27天便被廢黜，繼任的漢宣帝改封他為海昏侯。劉賀生活富裕，但一生大起大落，33歲病逝。他的陵墓於2011年在江西南昌被發現，出土兩萬多件文物，包括漆器、玉器、青銅器、金銀器及簡牘，數量龐大，種類繁多且品質精良，是西漢王侯墓考古的重要發現。
海昏侯墓內最矚目之一的是北藏閤的錢庫內堆積如山的五銖錢，重達十多噸，經考古隊安排專門人員，耗時半年清點出四百多萬枚五銖錢。五銖錢出土時以一千枚成一串，說明以一千枚銅錢為一貫的計量方式，源於西漢。除了五銖錢，墓中還出土褭蹏金、麟趾金和金餅等金器共480枚。褭蹏金和麟趾金是漢武帝於太始二年（前95年），因有感於祥瑞頻現而鑄造的紀念金器，主要用來賞賜皇室宗親，以及效忠皇室、有軍功的大臣。出土金餅共385枚，其中100枚是有序平鋪在海昏侯棺內底部，墓主屍身置於其上，這種獨特的喪葬禮儀，可能是借助黃金長埋地下不朽的特徵，以求達到保護屍身不朽，以及逝者死後生活富足和升仙等喪葬思想。
海昏侯墓內的銅錢出土情況，考古隊人員耗時半年點算；每串一千枚銅錢成一貫，展覽展出其中五貫。（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博物館提供）
（由左至右）展覽展出的褭蹏金、麟趾金和金餅。（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博物館藏）
五銖錢是漢武帝時鑄造的法定貨幣，外圓內方，是中國歷史上流通時間最長的貨幣，一直使用到唐代初年，流通時間長達734年。香港多個考古遺址都有出土五銖錢，如馬灣東灣仔、屯門湧浪及掃管笏、銅鑼灣奇力島等，反映五銖錢在民間廣泛流通，而漢代的生活和文化已遍及嶺南濱海之端的香港。
東漢後期錢制混亂，五銖錢外輪常被剪鑿，因此重量較輕。圖中為香港屯門掃管笏出土的剪輪五銖錢。（古物古蹟辦事處藏）
在漢代「事死如事生」的喪葬思想下，海昏侯墓出土的日常飲食器具種類豐富，包括盤、耳杯、碗、勺、卮、尊、壺、案、盆、鋗、鈁、缶、鋞、匜等多種不同功能器具，由青銅及漆木製成，反映西漢王族高規格的飲食文化。漆器是漢代最貴重及具代表性的器物，以其器雅、色美、質輕、工巧、防滲、隔熱、耐用等優點，成為漢代貴族高雅飲食的器具。劉賀墓出土的漆器在數量、種類及品質方面，均遠超同期的墓葬，僅漆耳杯便有567件出土。
耳杯可作酒具和食具。漢代耳杯材質多樣，以漆耳杯最為珍貴。（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博物館藏）
漢代王侯貴族多用漆器，地方富裕人家則用青銅器具。屯門掃管笏漢代土坑墓曾出土跟海昏侯墓漆耳杯形制相同的青銅耳杯，一併出土的還有青銅盤、鐵斧及玉玦等。這些器物的出土反映中原文化的器物形制，在漢朝時已植根香港。
屯門掃管笏一座漢代土坑墓出土的青銅耳杯，形制跟海昏侯墓出土的漆耳杯一樣，反映香港受中原漢文化影響。（古物古蹟辦事處藏）
「漢風泱泱：雄渾與交融的盛世」展覽由即日起至9月20日，在尖沙咀九龍公園香港文物探知館展出（逢星期四休館，公眾假期除外），免費入場。
作者為文物保育專員梁子琪
（本文刊於二○二六年四月二日《am730 ─ 古蹟．尋珍》專欄）